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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互惠 和谐双赢——中日经贸合作的机遇与新思路（上）

　　中日两国经财界、企业界、金融业界以及广大有识之士寻求共同发展与紧密合作，依然是主流。尤其2008年是中日签署和平友好条约三十周年，胡锦涛主席于2008年5月初又成功地访问了日本，因此，2008年是中日关系经历破冰、融冰之后，走向春暖花开的一年，也是处于一个机遇与挑战同在的新一轮上升期。中日两国正在迎来亚洲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两强并存”的时代。在这并存的过程中，两国都面临着经济结构和政治体制等诸多领域进行改革的任务。中日两国必将在这样一种“改革互惠”的氛围中促进两国经济关系。中国经济的发展，不仅牵引着中国社会、政治各领域的改革，同时，也将会牵动着日本经济结构的改革。这是因为，通过中日两国高层领导人的互动，深刻地突显了两国“共同价值观”对发展双边经贸关系的意义。同时，还应当看到，把两国联系在一起的不单是经济领域的互利互惠关系，而且在长期的经贸合作与交流过程中形成了相互依存、互通有无的基础。

　　关于中日两国间达成的“战略互惠关系”，不久前，日本众议院议员中川秀直先生在北京作了解读认为，从本质上说，就是从长远的战略利益和未来的共同利益出发，解决面临的各种难题。解决问题的总体原则是“三不方针”，即不出现单方赢，不出现单方输，发生问题时不出现全面停滞的局面。这也是胡主席访日时双边达成的共识，即中日关系正是“合作双赢的伙伴”。

一、以信赖、和谐的心态化解贸易摩擦

　　中日两国是互为依存、利益连动的重要经贸合作伙伴。2007年，双边进出口贸易总额达到2360多亿美元，与2006年相比增长13.9％。中国已超过美国成为日本第一大贸易伙伴。日企许多人士表示，不再把中国看成一种“威胁”，而当成一个机会。直到2010年上海世博会召开，“中国都是日本的希望”。这说明，不仅两国相互贸易的规模很大，而且经济合作和经济交流已形成了很深的相互依赖关系。但是近期，由于所谓中国制“毒水饺”事件而出现了一时的贸易摩擦。正如中日双方有关部门经过多次严格的查证所公布的那样，这是一次人为因素的个案。人们希望，中日两国的检验检疫部门，产品、食品质量监管部门严格执法，迅速侦破此案，让中国的厂家能继续安心地生产，让日本的广大消费者放心地食用中国水饺。近来，由于受到“毒水饺”事件的影响，日本消费者远离中国农产品和水产品。但是，2008年4月23日，日本《东京新闻》报道：检疫结果证明，中国鳗鱼品质优良，即日本从世界进口食品的平均不合格率为 0.7％，与此相比，中国鳗鱼的不合格率仅为0.2％。中国活鳗鱼的进口正在增加。

　　回顾过去，中国输日稻草出现严重的霉变和杂质等质量问题。当年，日本相关单位和业界比较理智地处置了这个案例，经过双方的共同努力又恢复了正常的出口。从 20世纪90年代后半期开始，中日之间的贸易方式发生了重大变化，即以日本企业为主导的在中国生产的制品返销日本成为中国对日出口产品的主要部分。无论是独资、合资，还是委托加工，从资本、设备、技术到经营管理，以至于产品销售，全部由日方主控，中国企业仅仅是生产或加工。在输日稻草质量问题之后，又出现过冷冻菠菜、蔺草、大葱等三种输日产品以及毛巾输日风波。2007年，日本恢复了中国冷冻菠菜的输入。

　　在国与国之间的经济交流中，发生某些碰撞和摩擦不可避免，也不足为怪。过去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中日之间会有，中韩、中美之间也会有，日美、日韩之间也都会有，问题在于如何处置、如何解决。2000年6月，韩国限制进口中国大蒜，而中国禁止进口韩国的机电产品和手机。韩国并没有得到任何益处，反而遭到中国50倍的报复回击，可谓前车之鉴。中国为什么对日本出口的汽车等三种工业制品加征特别关税，而没有针对对应的三种农产品?事实上，中国从日本进口的商品类别中，工业制品占据的比重较大。另一方面，贸易摩擦的实质，说到底就是关乎本国的利害得失问题。贸易摩擦的发生和升级，不仅挫伤国民的感情，更重要的是损害每一个国民的切身利益。2008年5月初，胡主席访日之际，《日本时报》曾发表文章指出：“中日两国经济上的相互依赖使日本悄然成为中国的盟友”。文章认为，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日本变得越来越依靠中国。两个经济体之间发生的总体变化现在意味着日中两国发生碰撞或者中国国内出现问题时，日本遭受到的损失将会更多。几十年来，日本一直不能满足自己消费食品的需求，仅仅只能生产本国消费食品总量的40％，其余大部分依赖于从中国进口。进一步恶化两国关系所带来的风险实在太大，因此，对日本来说，“更合理的选择是走近中国”。

　　2007年，在中美之间也发生过几起类似的中国输美产品，如中国制儿童电动玩具因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纠纷。然而，经查明，1000多万件中国制儿童玩具，全部是美方设计，中国的厂家只不过是按照美方设计生产的。最后，由美国最大的代理商给中国生产商道歉、平反，给“中国制造”正名，使玩具贸易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

　　在中日两国的经贸关系中出现的摩擦和矛盾，理应两国有关当局和业界之间，通过谈判、协商和紧密协调，把因摩擦而造成的损害减少到最小的程度，进而使目前的中国制“毒水饺”事件得以理性妥善解决。要真正实现这一目的，最关键的因素就是“人和”。正如中国古人孟子所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意思就是说，上天的运气不如地势的优势，地势的优势不如人心的和合。即中日两国间无论是民间企业界人士，还是政财界人士，在双边的交流与合作中，最为贵重的是相互“信任”、“包容”和“尊重”，以“和谐”的心态树立起“相互依存”、“互利共赢”的信念。这已经是时代要求，任何国家概莫能外。

二、取长补短，协调应对自然灾害危机

　　2008年1月中旬，中国南方 10余个省区市遭遇了一场50年未遇的大雪和冻雨。受灾地区的民众用各种不同方式，同心协力，抗击着这场从天而降的灾难，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生产和生活。灾情过后，对抗灾工作和采取的应对措施进行了总结和反思。概括起来有如下几个方面值得关注：1.预警机制不够健全。对于雪灾气象的预报既早且准，但预警工作存在着缺陷，即民航、铁路、电力等部门缺乏预警机制。2.没有建立起突发雪灾的应急机构。因此，突发冰冻灾害后，忙于将信息层层上报，然后再逐级往下批示，没有专职人员能及时直接去控制和处理。有了应急机构后，还应该提升应急体系。 3.中国南方地区的“防寒机制”相对薄弱。长江以南地区以往降雪不大，缺乏应对冰雪灾害的经验，除冰、扫雪机械设备等严重短缺。 4.民众对冰冻灾害的心理准备不足。人们意识中往往是水灾、旱灾、地震或台风，暴风雪则集中在东北、内蒙、新疆等地区。从长江流域到珠江流域，根本想不到还会有冰雪灾害。今后，要把奇寒列入防灾、减灾的主要灾种。为此，要储备粮食和储备能源。2008年1月 9日至5月12日，在西藏、云南、新疆、甘肃和四川省汶川县等地先后发生了五起5.0级以上的地震。尤其汶川地区的8.0级强震，波及十余省市，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日本是一个自然灾害频发的国家。全境有火山二百多座，其中活火山几乎占1／3，是太平洋西岸火山地震带的一部分。地震十分频繁，每年还多次发生台风、海啸等灾害。面对这样的自然条件，日本长期以来形成了一套完善的应对灾害危机的管理体制，并采取了一系列有组织、有计划而又行之有效的应对措施，从而有力地保障了历次重大自然灾害的抗灾工作，减轻了灾害对日本社会经济和人民生活造成的影响。

　　中日两国面对不同的自然灾害，很有必要适时沟通、取长补短、紧密协调，共同应对灾害危机。1.日本设有自上而下的完善的防灾抗灾危机管理体制。由于自然灾害频发，从首都到地方各县市都建立了由各级相关单位及消防、公安、海上保安等各部门组成的危机管理机构。通过安全保障会议、防灾会议等决策机构制定危机对策。为应对大规模的自然灾害，在政府主导下还成立“对策本部”。 2.有高效的信息采集和处理能力。因为有了各级行政负责人的直接领导和各级防灾机构传递网络高效的信息沟通能力，使危机管理体系发挥了很好的作用。3.十分重视对民众的防灾抗灾教育。无论是中小学或大学，以及社会各阶层时常举办有关防灾救灾的专门展览会。 4.定期举行防灾救灾演习。各媒体非常重视防灾救灾知识的宣传。同时，各机关、社会团体、企业、医院及学校等机构定期举行防灾演习，以增强防灾意识，并持续保持对自然灾害的警觉性。5.日本在监测地震方面的理论研究和技术设备比较先进。日本曾4次修订“建筑基本法”，对抗震标准提出了严格要求。日本的高速公路、地铁等交通设施也是经过强力耐震加工的。地震灾害非一国所能抵御，因此，各国之间的合作成为必然的选择。

　　中日两国是“海潮往复、隔海相望”的友好近邻。日本在抗震救灾工作方面取得了很好的成就，并积累了有益的经验，值得中国相关部门认真研究、学习和借鉴，可及时研发或引进日本先进的抗灾技术设备。这次日本政府、民间对四川地震灾民的关心、爱心和帮助，让中国民众对日本有了更新的认识，增添了亲近感。视情况，两国有关部门可举办专家、学者参加的学术研讨会或交流会。

三、共同研究和面对美国次贷危机的影响

　　日本与中国对美国经济都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1985年，美国对日贸易逆差只有560亿美元，而到1992年则增加到1370亿美元。从美日两国经济发展的轨迹看，美国经济则从1991年3月起，经历了历史上“最长的扩张期”，而日本经济却陷入“高日元萧条期”， 20世纪90年代被称为日本“失去的10年”。2007年，中美进出口贸易总额达到3020多亿美元，与 2006年相比增长15％。从20世纪 80年代起，美国与日中两国在内的亚洲国家的贸易额，已经超过美国与欧洲的贸易额。亚洲经济的发展，仍然与美国消费者购买力息息相关。

　　源自美国住宅市场的次贷危机不仅仅影响美国自身经济的发展，也正在向越来越多国家和地区蔓延。鉴于日、中与美欧国家在贸易和金融领域的紧密联系，不可能摆脱美国经济变化的影响而独善其身。实际上自2007年圣诞节以来，日经指数下跌了17％，银行股领跌。瑞穗金融集团、三菱联合金融集团和三井住友银行所受的打击，都与处在次级债危机中心的美国银行一样严重。

　　日本是世界第二经济大国。德、法两国的总和才相当于一个日本。日本的经济实力既表现在国内，也表现在海外。仅以2000年的海外总资产为例就已经达到3.2万亿美元，甚至比2007年中国 GDP总额还高。日本经济实力如此雄厚，但在美国经济减速的情况下日本不可能不受到不利影响。美股下挫和美元疲软也会影响日本出口企业的业绩。股市不稳改变资金流向，使原油等原材料价格上升。这些都是日本所要面对的“外患”。在内需方面，占日本经济总量近六成的个人消费开支，是日本经济保持增长的关键因素。但还没有提高国民的消费热情，这是“内忧”之一。2007年11月，日本的机械订单下降2.8％。2008年1月份的住房开工率降至40年来的最低点，比2007年同期下降18％。东京的房价下跌了22％。美国由于次贷危机的影响，从2007年下半年开始内需逐步放缓。这种趋势无疑造成了日本对中国出口增长而对美国出口下降的局面。2007年日本的对华出口额约增加16％，但对美出口却减少了0.2％。

　　中国作为新兴经济市场，不可避免地会受到美国次贷危机的影响。花旗集团亚洲经济学家认为：如果美国经济衰退，意味着“对中国的出口和经济增长产生压力”、“这可能是比通胀更严重的威胁”。日本《东洋经济》周刊也指出，如果美国景气下降的势头波及到欧洲，则对于高度依赖出口的中国而言，将造成重大打击，“超速运转的中国出口产业将可能遭遇崩溃的风险”。

　　对中国经济来说，在若干年内将面临一系列挑战和困难。这是多方面的，例如防范通货膨胀、提高能源的利用效率、处理好社会发展中的不均等问题，以及逐步转变过度依赖出口和投资的不平衡经济增长方式等。国际粮食价格和工资成本上升的风险依然存在。2007年，中国的消费价格指数增长了 4.8％，这是1997年以来的年度最大增幅。在肉类、谷物和其他食品价格不断上涨的推动下，消费价格指数也有较大幅度的上升。目前，美国采取的弱美元政策，其主要目的是打击欧元和人民币。自2001年1月至2007年年底，美元兑欧元的贬值度达40％。专家预计， 2008年人民币还将升值8％以上。人民币大幅度升值和美国次贷危机将对中国外贸和出口型企业造成很大影响。

　　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无论是中国还是日本，都难以与美国经济“脱钩”。在这场蔓延全球的经济减速中，中日两国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两国都面临着相似的金融风险与外部压力，在金融领域存在许多共性。两国拥有庞大的外汇储备，日本达到1.0079万亿美元；中国约为1.6821万亿美元。双方都将大量外汇储备用于购买美国的国债、金融产品，还做证券投资等。由于美国发生次贷危机，两国都蒙受了巨大损失。为了有效防范美国次贷危机带来的冲击及抵御全球经济放缓的影响，中日两国在金融合作领域需要有长远的战略眼光和前瞻性。双方要紧密协调、沟通信息，共同研究分析现状、发展趋势，探求行之有效的对策措施。必要时，可举行两国相关对口的专题研讨会或座谈会，以此，共同为应对全球经济减缓做准备。2008年3月，中日两国财政部长举行会议，就经济、金融问题进行协商。在担心世界经济因美国次贷危机而减速的情况下，中日双方达成共识，共同协调。即使美国经济减速，中日两国也应当加强合作，维持亚洲经济持续增长。紧迫的课题，是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问题。在财政政策方面，可及时为个人消费提供支持，并最终刺激经济恢复增长。货币政策方面，值得关注的是，政府推行的货币政策能够成为减缓经济低迷甚至经济衰退的重要防线。

（来源：《国际贸易》2008年第6期  20080718）

责任编辑：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