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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摘要：如何进一步深化经济联系，扩大区域内市场和实现经济一体化目标是东亚地区各国面临的一个共同课题。中日韩作为东亚地区的经济大国在推动区域经济合作方面负有重要的责任。三国之间首先建立一个三边的自由贸易区有利于激发东盟的积极性，加快东亚地区的经济合作进程。也是实现10+3和10+6合作目标不可逾越的环节。在直接走向三边自由贸易区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可以采取先完成双边进程然后向三边自由贸易区过渡的渐进方式。但在这一过程中应加强三国之间的协调，缩短双边进程启动的时间间隔，以避免可能对第三方造成的较大贸易转移效应。

　　关键词：自由贸易区，路径，中日韩

一、东亚地区经济的基本格局

　　近年来，东盟+中日韩范围内的经济一体化进程明显加快。受其影响，东亚地区的经济格局出现了许多新的特点。了解和认识这些特点对于深入研究区域合作的目标和路径问题具有重要意义。

　　当前的东亚地区经济格局具有以下几个特点：一是中日韩三个大国在地区经济中的重要性和影响力明显提高。按照2006年GDP计算，中国、日本和韩国三国的GDP之和占整个区域经济规模的88.2％，其中日本和中国分别占48.5％和29.8％，相当于东盟10国总规模的2——4倍。由此可见，在10+3范围内，中日韩三国的地区政策和经济增长形势对地区经济稳定和发展影响深刻。二是中国和东盟在区域贸易活动中扮演着相对重要的角色。根据2006年贸易矩阵数据计算，中国和东盟的出口在区域出口总和中的比重分别达到35.5％和29.0％；进口则分别达到34.3％和29.5％，均超过了日本和韩国，说明中国、东盟通过贸易活动为东亚经济一体化提供了强大动力。三是东盟和中日韩进口的区域内贸易比重比较高，但是出口的区域内份额较为有限。根据各国海关统计计算，中日韩和东盟的进口来自区域内的比重平均达到42.6％。其中东盟和韩国最高，分别是43.9％和57.4％；中国是32.7％。但是从出口来看，区域内比重仅为35％，比进口低7.6个百分点。其中东盟和韩国超过40％；日本达到34.3％；中国仅为21.4％。这说明中国是日韩和东盟的主要出口市场，中国的进口为其他区域成员经济发展提供了重要机遇；但是东亚整体的出口仍然偏重于外部市场。四是区域成员对区域外保持顺差，区域内的贸易平衡存在差别。贸易统计显示，中日韩和东盟都长期保持了贸易顺差，尤其是对区域外。其中仅中国对区域外的贸易顺差就占区域成员对外部贸易顺差的50％左右。但是在区域内日韩和东盟是贸易顺差，中国是贸易逆差，表明中国企业位于东亚产业链条的末端，主要承担的功能是将来自其他成员的零部件加工组装后向区域外出口，对于其他区域成员扩大产品出口做出了明显贡献。

　　总体来看，今后如何进一步深化各成员之间的经济联系，扩大区域内市场和实现经济稳定与一体化目标，是东亚地区成员面临的一个共同课题。在10+3范围内，东盟作为区域贸易活动中最为活跃的力量之一，成为密切区域成员之间经济联系，推动相互合作不可缺少的积极因素。由于经济规模和相互经济关系密切等因素的作用，中日韩三个经济大国的合作政策及其进展对地区整体形势和经济一体化的走向将产生十分重要的影响。

二、中日韩之间的双边FTA及其经济影响

　　截止到2008年5月，中国、日本和韩国等东亚地区最重要的三个经济大国，在建立相互之间的双边或区域三边的贸易安排方面并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其中，日韩自由贸易区（JKFTA）谈判已经中断3年；中韩自贸区（CKFTA）目前仅处于政府主导的联合研究阶段；中日自贸区（CJFTA）甚至尚未列入官方议题。关于已持续6年之久的“可能建立的中日韩三国自由贸易区（CJKFTA）”联合研究目前也仍然停留在学术研究`阶段。从这些情况可以看出，目前深化三国合作最为缺乏的是各方关于推进双边或三边贸易安排的积极意愿。我们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些合作的重要意义。

　　在中日韩三国范围内，日本的经济规模最大；中国次之；韩国最小。三国GDP占区域经济规模的比重分别是33.8％、55.0％和11.2％。经验表明，经济规模是决定FTA经济效果大小的因素之一。但是从贸易创造效应来看，经济效果更容易受到贸易规模大小的影响。由于贸易规模与经济规模的不同，可能的三个双边组合所产生的影响是有区别的。根据表2的计算结果，日本+中国的经济规模和贸易规模在三个双边组合中都是最大的，因此，在三个双边FTA中经济效果应当是最大的；日本+韩国、中国+韩国等两个组合之间差别并不明显，原因在于经济总量比较相近。

三、中日韩三国的FTA路径选择

　　根据2003年研究报告，可以得到以下结论。首先，对任何一个国家而言，另外两个国家建立FTA都将对本国产生一定的贸易转移效应，导致经济增长率有所回落。因此，如果将追求区域利益最大化作为目标，最优的选择是直接启动中国、日本和韩国的三国FTA进程，在这种背景下，三国的获益与其他任何双边FTA比较都可以达到最大化，而且可以避免对区域中某一个经济体造成负面效应，降低自由化的成本和维护区域经济稳定。在启动CJKFTA比较困难的条件下，可以通过先行建立双边FTA，在条件成熟时，向三国FTA过渡。但是在这种路径下，需要注意以下三点：一是缩短启动三个双边进程的间隔时间，避免对第三方造成较大的贸易转移效应，较为理想的结果是同时启动三个双边FTA谈判；二是保持三方磋商，为三个双边谈判确定相近的框架，为最终向三边FTA的扩展做好准备，以提高未来三边谈判的效率；三是在三国中首先由其中两个国家建立贸易安排，然后通过谈判吸收另一方加入的路径可能会严重损害合作的互信基础和氛围，挫伤第三方的积极性，不是一个平等和务实的方案选择，三边FTA进程只能通过三方对等谈判的方式推进。

四、东亚FTA路径对CJKFTA进程的影响

　　目前在10+3范围内，东盟和其他三个经济体的双边FTA均取得了实际进展，CAFTA、JAFTA和KAFTA已经进入了具体实施阶段，并开始取得贸易自由化的实际效果。我们知道，贸易自由化好像为区域经济安上一个车轮，推动经济的较快发展。在东亚地区，如果把东盟看作轮子的轴心，三个FTA就像是三个轮辐，分别把中、日、韩和东盟这一轴心连接在一起。但就整个东亚区域而言，车轮是不完整的，原因在于连接轮辐之间外圆尚未形成，轮子是无法转动的。这是目前东亚合作中的突出问题之一。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主要是中日韩三国之间在是否建立三国之间的FTA问题上尚未达成一致。

　　实现10+3目标的路径有以下三种可能：一是三个10+1基础上的整合；二是13个国家的直接谈判方式；三是完成AFTA与CJKFTA进程基础上两个自由贸易集团之间通过谈判整合的方式。

　　按照第一种路径，需要东盟内部具有统一的政策框架和较强的协调能力，并发挥积极的主导作用；中日韩三国之间的谈判也必不可少。但从目前来看，东盟的一体化进程尚未达到预期的目标，无法作为统一的共同体参与谈判。另一方面，东盟对于由三个10+1向10+3的融合缺乏足够的动力。理由有以下两点。首先，东盟已经能够从目前正在运转的三个10+1中获得相应的利益，如果对三个框架进行合并，自由化的边际效应将递减。其次，东盟与中国、韩国在日本市场存在较强竞争关系，如果中日韩三国之间建立FTA或者任何一个包括日本在内的双边FTA都将对东盟面向日本的出口以及吸收日本企业投资方面形成较大的竞争压力和分流作用。综合上述情况，三个10+1基础上的整合实际上等同于13个国家的同时谈判，再加上东盟缺乏足够的动力，并不具有可行性。也不会形成推进CJKFTA的动力和激励效果。

　　按照第三种路径，在第一阶段首先应完成CJKFTA进程，这对于东盟将产生进一步把自由化范围扩大到10+3范围的动力和激励效果。原因有以下几点。一是东盟分别由三个10+1带来的经济效果将因为CJKFTA或C、J、K三国双边FTA的建立而部分抵消。二是如果将贸易自由化的范围扩展至东盟+CJK的范围，东盟的获益将在三个10+1基础上进一步提高。表4的模拟结果表明，在东盟+CJKFTA框架下，东盟经济增长速度将提高2个百分点，超过三个10+1分别带来的效果。另一方面，在CJKFTA推进过程中东盟内部的一体化进程必然取得实质性进展，统一政策和内部协调能力的提高将明显简化第二阶段AFTA+CJKFTA之间的谈判程序，提高谈判效率。总体来看，先行完成CJKFTA进程对于实现13国之间的实质性合作目标至关重要。因此，按照第三个路径推动的东亚FTA模式更有利于促成CHKFTA进入实质性阶段。

　　10+6合作作为东亚合作的长期目标已经取得共识。但是建立贸易安排的时间表尚不明确。毫无疑问，推动东亚地区与印度、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之间的合作关系符合当事各方的利益，有利于区域经济繁荣与稳定。但是，由于制度性安排的复杂性，包括16个成员的贸易安排难以在较短时间内取得实质性进展，应本着循序渐进的原则逐步推进。由于东亚13国范围内的区域内贸易比重超过40％，相互之间具有较高的经济依存度，已经具备了推进贸易安排的市场和经济条件。但从东亚主要国家对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印度的双边贸易关系来看，虽然近几年重要程度逐步上升，但目前仍然属于较低水平，建立贸易安排的紧迫性并不突出。另外，印度要求的PTA模式与东亚FTA存在较大差异；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加入可能进一步增加农产品谈判的艰难程度。因此，推动10+6进程，首先应当完成10+3的贸易自由化进程，然后以10+3为基础，将合作范围逐步向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印度等区域外国家扩展。如果将10+6设定为东亚FTA的唯一目标，只会大大推迟CJKFTA进程。

　　综上所述，为了推动东亚区域合作，应当在巩固目前三个10+1积极成果的同时，推进CJKFTA进程，为建立13国的贸易自由化安排创造条件；在10+3取得实质性进展基础上逐步吸收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印度等国家（地区）加入，扩大区域合作的范围和贸易自由化成果。这应当是实现10+6合作目标的较好选择。

（来源：国研视点  20090617）

责任编辑：叶子